這一次,墨錦安沒有攔她。

他獃滯的轉過身去,看著顧兮兮的身影進了電梯,然後消失不見。

拳頭,緊緊攥住。

「咯噠!」
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突然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。

他回過頭去,就看到顧小熙那張小臉上陰沉沉的。

「小熙?」

顧小熙臉色十分難看,他盯著墨錦安:「大墨叔叔,我都聽到了。」

「不是的,小熙,你聽我解釋。」

「大墨叔叔,要知道當初顧小諾站有錢叔叔的時候,我還是力挺你的。可是,你現在太讓我失望了!」

墨錦安想要解釋,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解釋起,「我……」

「你知不知道,當初顧心妍是怎麼對我媽咪的?她差點害死我媽咪,而你卻跟她……你太讓我失望了!我不要你當我爹地了!」

嘭!

大門直接被重重地砸上,透露著顧小熙十分失望的心情。

「該死的!」墨錦安一拳重重砸在牆上。

難不成,他就這樣放棄了嗎?

他籌謀了這麼久,費了這麼多心思,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了嗎?

不甘心。

他是真的不甘心啊!

而另一邊,電梯里的顧兮兮,突然覺得渾身都輕鬆了起來。

她把所有真實的想法都說了出來。

感覺心裡的包袱全部都扔掉了。

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電梯,去找顧小諾去了。

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,白浪正巧將已經訓練完畢的顧小諾送回來。

師徒兩個人在小區裡面閑逛。

白浪牽著顧小諾,看著她吃糖葫蘆的可愛模樣,突然覺得那嬌憨的樣子有點眼熟。

「小諾,你知道嗎?其實我覺得你挺像一個人的。」

顧小諾頭也不抬,「師傅,你說的是我的師姐嗎?這話你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,人家聽的耳朵都快要起繭了啦!」

白浪在三十年前曾經收過一個女徒弟。

而且,那個女徒弟也有這種透視的特異功能。

不但很聰明,很有天分,而且也長的很漂亮……

這些話,白浪在顧小諾的耳邊說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,以至於她都能夠倒背如流了。

白浪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:「有嗎?我有說過這麼多次嗎?」

晗艺 顧小諾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,「不過師傅,你說了那麼多次師姐,啥時候帶我去見見她呀?」

一聽這話,白浪的臉色明顯有點變了。

他惋惜的嘆息了一聲:「你師姐她已經過世了。」

顧小諾愣住,「過世?就是跟外婆那樣永遠躺在地底下,再也不會醒過來嗎?」

白浪有點心酸。

他半蹲在了顧小諾的面前,點點頭:「是呀!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了。不過,還好,她永遠都活在師傅的記憶之中。」

顧小諾歪著腦袋認真的想了想:「師傅,師姐過世了,是不是也跟外婆一樣有個小房間啊?媽咪每年都會去看外婆,我們也可以經常去看她呀!」

白浪伸手揉了揉顧小諾的腦門:「當然有!到時候我帶你去看看你師姐。」

顧小諾用力的點點頭:「師傅,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師姐叫什麼名字呀?」

白浪笑了:「你師姐的名字可好聽了,她跟我一樣姓白,名叫白——」

「小諾,白師傅,原來你們在這裡呀!我都找了半天呢!」

突然,一道清脆無比的聲音響了起來,打斷了白浪的話。

祖孫兩個人循著聲音回頭看了過去,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而來的顧兮兮。

「媽咪!」

顧小諾不管是在什麼時候,只要一看到自家媽咪就開心的不行。

這會兒,張開雙臂就朝著她狂奔而去,一頭栽進了她的懷裡。

白浪因為先前偷偷帶顧小諾去鑒寶大會的事情,一直就很心虛。

這會兒一看到顧兮兮找過來,頓時臉色就變了:

「兮兮,你怎麼下來了?不是還沒到把小諾送回去的時間嗎?難不成你改變主意……」

顧兮兮一看到白浪那緊張兮兮的樣子,有點忍俊不禁。

她抱起了女兒,搖搖頭:「白師傅,你別緊張,我可沒有搶你寶貝徒弟的打算。」

白浪一聽這話,頓時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。

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清了清嗓子說道:「這樣啊,那你怎麼自己跑下來了?完事了,我會把小諾送上去的。」

文學網 水面彷彿炸開了鍋,無數水泡緊接著「咕嚕嚕」冒出來,一個又一個長著毒蛇一般長發的人彘從水中探出腦袋,裂著刀口一樣的嘴巴,瞪著溜圓的眼睛注視著紅色隊伍的靠近。

一顆顆慘白的腦袋反射著天光,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動不動。

整個水面彷彿綉滿了珍珠的細膩綢緞。

我躲在樹后默默看著。

「咚!咚!咚!」

隊伍到了河邊,敲出三聲鼓響。

轎夫端著轎子走到河邊,眾人「嘿」地一聲發力,彷彿從框里倒蘋果一樣將轎子掀了起來。

一個通紅的身影從轎子中跌落到水中,濺出晶瑩的水花。

「吱!!!!!」

「嘩啦嘩啦嘩啦。」

雪白的珍珠尖叫著吞噬了彤紅的蘋果。

水鬼沖著隊伍裂出一個「微笑」,緩緩沉入水底。

水面恢復了平靜。

隊伍返回了樹林。

只有我的心掀起巨浪。

我抄起一根爛木頭跟上了隊伍。

待跟到密林深處,瞅准一個轎夫,「綁」地敲翻了隊伍中的一人。

那人慘叫一聲,捂著流血的腦袋順勢倒在了地上,殷紅的鮮血順著墨黑的頭髮流到殷紅的布衣上,便失去了蹤影。

「原來你們也知道疼啊,我還以為都是沒血沒心的殭屍呢!」

我眼看著一個活人被他們餵給水鬼,心中的憤怒早已達到極點,哇呀呀掄起木棍,瞬間掃翻兩個轎夫,三個鼓手。

不過頃刻之間戰局便大幅扭轉。

爛木棍磕在地上「咔嚓」折斷,沒了武器的我彷彿被折去雙刃的螳螂,再也沒了絲毫還手之力。

一雙大手從背後揪住我的領子,輕飄飄地拎起來,我在空中奮力掙扎,不過儼然已是無用功。

「哪兒來的野小子。」

我被隨意地丟到地上,一群人立刻圍上來圈踢,好不留情,一直打到我即將昏死過去。

直到一個嘶啞的嗓子喊了聲:「是蝸牛!」

眾人一鬨而散,鑼鼓嗩吶丟了一地。

我吭哧吭哧爬起來,因為腦袋上的血流入眼睛,所以看東西十分模糊。

不過還是可以依稀看到,一顆顆圓溜溜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
蝸牛有什麼好怕的?

我對他們的慌張不以為意,顫抖著雙手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鮮血。

搖搖晃晃站起身,在我看清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蝸牛時,我身體立刻一怔,隨後立刻順著灑滿一路的紅布條奔逃起來。

背後跟著的,是一隻只飛速行進的蝸牛。

我被跑在最前面的蝸牛追上,腳後跟沾上一絲粘液,立刻被絆倒。

蝸牛們便蜂擁而上。

第一隻蝸牛朝我臉上爬,我慌忙伸手抓住蝸牛殼,卻突然感覺手指一痛。

眯著眼睛仔細看,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被含在一方櫻桃小口中,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正靜靜看著自己。

烏黑漂亮的秀髮,膚如凝脂,螓首蛾眉。

特別是那雙眼睛,靈動而清澈,讓我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麗的雙眸。

只是一眼,我便沉迷其中,直到一面皺縮而溢滿粘液的爛肉遮到眼前,並且張著那雙圓形口器朝我臉上啃來。

這時我才才猛然驚醒,一把將那蝸牛拽開丟到一旁,雙腿狠蹬陸續湧來的蝸牛。

我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,再次落荒而逃,蝸牛卻緊追不捨。

蝸牛有什麼好怕的?蝸牛不可怕,但如果蝸牛殼是一顆顆美人頭就很可怕了。

我在心裡連連狠罵那群打傷自己的轎夫,狠罵將自己丟到這鬼地方的臭小子。

狠罵自己命運為何如此悲慘,剛剛挨完一頓揍就又要被一群怪蝸追殺。

我後來才知道,這蝸牛不是普通食草喝露的小蝸牛,而是被當地人稱之為屍蝸的森林一霸。

屍蝸身子均是爛肉,上長兩根尖尖的觸角,本體沒有眼鼻,只有一張可以自由擴縮的圓形口器,其中長滿一圈漸漸的小牙。

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蝸牛的殼,並非普通蝸牛一樣的螺旋紋硬殼,而全都是美麗少女的頭顱,每當有人看向她時,她便會睜開眼睛與其對視。

在那人痴獃於少女美艷的時候,那爛肉蝸牛便用粘液將獵物困死,然後用那細密的牙齒一點一點蠶食。

被慢慢吃乾淨的痛苦,誰試誰知道。

山野中出現罕見的一幕,一個少年一邊抹身上的粘液,一邊撒腿狂奔,一群頭顱閉著眼睛在地上飛快跟進,在背後留下一道道黑紫色的粘液,頭顱上所長的烏黑秀髮長長地拖在腦後,彷彿拖把一樣劃過粘液,更顯得油滑順亮。

突然,頭頂的密葉中傳來一群老鴰的嘶鳴。

於此同時,蝸牛們瞬間停止,少女的眼睛緩緩睜開,眸子中映出天空中俯衝而下的惡鳥。

「少女」嚇得瞪大了眼睛,頭顱中的蝸牛咕嚕嚕爬出來,捨棄掉自己的偽裝,紛紛鑽進了路旁的草叢,眨眼間消失,只留下漫山遍野的腦袋。

我正暗自慶幸,卻突然遭到一群老鴰雕琢,不免有些亂了陣腳,手忙腳亂間,一個不小心踩空,從小山坡上滾下,被地上的樹枝劃破了胳膊,在血腥味的刺激下,怪鳥更加亢奮,掣著尖銳的喙不斷沖我發起攻擊。

而我只能揮舞四肢拚命掙扎,但這點反抗顯然只是螳臂當車。

第一隻怪鳥從我胳膊上啄下一小塊肉,連著皮膚一起扯去,雖然傷口不大,但足以疼的我滿地打滾,心中近乎絕望。

可在此千鈞一髮之際,群鳥卻突然怪叫著飛走,只留下我一人躺在地上掙扎,還留下一個異常靜謐的森林。

有了之前的教訓,我不再抱有僥倖心理。

這樹林弱肉強食,來的怪物一個比一個厲害,能把這群怪鳥嚇跑的相比只會是更加強大的怪物吧。

我率先起身從身上扯塊布片,包住流血的左臂。

「咔嚓,咔嚓。」

一雙皮靴踩著枯葉和碎木緩緩走來。